新三板最大股价操纵案最后

文/读懂财经 杜东 2020/01/10 20:22 新三板 股价操纵案

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

正义或许会迟到,但永远不会缺席。

明利股份,一家位于广西的传统仓储企业,200多万净利润,市值一度高达20亿,并在新三板一度保持日均2%的换手率。

只不过,当时市场的狂热“麻痹”了投资者,明利股份在二级市场受到追捧,共600余名投资者买入它的股票。

事实证明,这就是一个局。根据证监会调查,通过操纵市场,在吸引大量投资者、做市商踊跃跟进购买“明利股份”股票的同时,明利股份实控人林军实现了精准减持,获利2.93亿元。

2019年12月15日,证监会发布行政处罚决定书,决定没收林军等人违法所得2.93亿元,并处以14.67亿元罚款。这也是这么多年来,新三板公司收到的最大额罚单。

作为一个新兴市场,经历快速扩容、市场火热、低迷阶段后,市场过往的种种,都是新三板历史进程中的浪花。在这个进程中,股转公司一直保持严厉监管态势,重点打击财务造假、大股东违规占用等违法违规行为,促进市场生态净化;各项制度不断完善,从投资者保护到公司监管,从财务规范到信息披露……

这为新三板打下了良好的企业基础和制度基础,随着精选层等系列改革的出台,新三板已经正式进入提质增速的新阶段。

在这个关口,这份巨额罚单对于市场、公司及投资者都是一个警醒作用,“莫伸手,伸手必被抓”。毕竟,事关投资者保护,证监会和股转公司是认真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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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惜血本,引诱30余家做市商入场

经历年初大牛市后,2015年下半年虽行情有所转冷,但新三板依然处于“资金充裕、资产荒”的时代。热钱无处涌动,只要是流动性充沛的股票,基本都能吸引投资者目光。

故事自然要从流动性开始说起。

新三板主流的交易方式是做市。做市交易的特点,是做市商数量越多,公司交易换手率会越高。在运作做市商这件事上,明利股份做到了极致。

2015年2月16日,明利股份正式挂牌新三板,当时公司的名字是明利仓储。4个月后,公司从协议转让变更为做市转让,当时公司一下子找到了11家做市商为其服务。此时,每天的换手率都在1%上下。

然后,你看到之后每个月,都会有做市商加入。明利股份做市商家数一度超过30家。你要知道,整个新三板市场,当时做市商数量达到30家的公司,包括明利股份在内只有3家。随着做市商家数的增加,换手率也继续提升。

找做市商这种事情是这样的。刚开始做市商可能对你爱搭不理,但是如果第一批做市商进来后,市场流动性看上去很不错,其他做市商都会来找你,希望为你做市。

问题是,明利股份是怎么吸引第一批做市商的呢?答案是:不惜血本,用极低价格给做市商股票。

首先,在挂牌后的第二个月,也就是2015年3月,明利股份做了第一次定增,发行7500万股,每股4元,募集了3个亿。一家叫广西防城港恒鑫化工有限公司,一家叫广西桂东磷业投资有限公司,外加3名自然人。其中恒鑫化工认购3500万股、桂东磷业认购3307.5万股。

恒鑫化工和桂东磷业,实际是明利股份的马甲。虽然根据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,两者与明利股份并无任何关联关系,但背后的操盘手,都是明利股份实际控制人林军。

接下来事情就变得有意思了。2015年5月,用每股4元拿股票的恒鑫化工和桂东磷业,开始以每股2元或2.8元向多家券商转让股票。这也正是首批做市商库存股的由来。

仅通过交易异动榜数据,两家公司“亏损”金额已经达到1340万元。由于交易异动榜并非交易全部,两家公司“让利”金额会更多。

但是,提升流动性单单靠30家做市商显然还不够,明利股份一定还有其他高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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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买自卖,制造超高流动性假象

这个高招,说来也简单,可以概括为四字真诀:自买自卖。

为了买卖明利股份股票,明利股份实控人林军,控制着32个账户。其中不仅包括林军控制的其他公司账户,21个自然人账户,甚至包括4个资管计划。明利股份的流动性,正是通过这些“账户组”,一步步“买”起来的。

首先,这些“账户组”通过定增获得大量筹码。2015年3月23日第一次定增,90.76%的份额由其账户组成员认购;2015年5月24日第二次定增中,账户组成员又认购了83.01%的份额。另外,控股股东明利集团,本身就持有明利股份4950万股。

巨量筹码在手,自然是要在二级市场倒手。在2015年4月24日至2016年12月23日停牌之前,账户组每个交易日,均会交易明利股份股票。

在“倒手”这件事上,明利股份同样做到了极致。2016年12月23日之前,明利股份二级市场77.9%的成交量、80%的成交额,来自“账户组”之间互现买卖。255个交易日,账户组成交股数达到11.42亿股,成交金额高达56.67亿元。要知道,80%的新三板股票,一年的成交额都不会超过1000万。

如果分摊至每个交易日,“账户组”平均交易股数为447万股,成交金额2222万元。这足以让明利股份的流动性,丝毫不亚于主板公司。整个2015年做市交易中,明利股份日均换手率已经超过2%。

当时新三板绝对的明星公司,例如联讯证券日均换手率1.61%,东海证券0.72%,九鼎集团0.62%,中科招商只有0.49%。身处并不惊艳的仓储行业,明利股份能做到这样的流动性,显然不同寻常。

不过再不同寻常,没有业绩支撑,也会显得空洞。接近20亿市值,快三开户:2014年却只有200多万净利润,还是一家仓储行业的公司,这台“韭菜收割机”显然还缺乏点锋利度。

如何让一家200万净利润的公司,做实近20亿市值?明利股份想到了并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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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.74亿现金收购关联公司,一箭双雕

在流动性很好的情况下,明利集团走了第二步棋,让明利股份花10亿元,并购明利集团的另一个子公司明利化工。

明利化工是磷化工企业,明利集团控股股东林军直接持有51.20%的股份,为实际控制人。不仅如此,明利集团的所有股东都在明利化工的股东名单里。

2015年9月30日,明利股份发布了停牌的公告,开始着手收购明利化工。根据评估报告,明利化工总资产为18.30亿元,其中净资产8.15亿元,负债10.15亿元。明利股份收购明利化工的价格则是9.74亿元,全部为现金。

收购明利化工,可谓是一箭双雕。

一方面,林军可以把参与定增的资金“拿”回来。2015年5月份,明利股份做了第二次定增。当时公司以每股5元的价格发行2.4亿股,募集资金12亿元。其中明利股份的自己人参与了83%,刚好是9.96亿元,与收购款相差无几。

根据证监会调查,这笔巨额资金,是林军通过拆借取得。即便借款利率不高,但9.96亿绝对不是小数字,利息绝对够林军受的。自然是要想办法尽早拿回去。

另一方面,收购明利化工,也能让明利股份“蜕变”。明利化工的业绩看起来不错。2013年、2014年,明利化工营收为10.91亿元、14.01亿元,净利润为4984.58万元、6891.45万元。2015年1—8月营业收入9.92亿元,净利润8185.8万元。

本来明利股份只有仓储业务,2014年营收1445.4万、净利润223.44万;明利化工进来后,公司基本面得到改善,至少从公开数字看是这样。

有了这些利润,明利化工近20亿市值看上去就支撑力度大了不少。收购后,看上去只有20倍PE有木有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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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义永不缺席

一切正如林军所想。

2015年11月20日,明利股份完成并购复牌,当天股价应声大涨24.29%。复牌之后,是明利股份股东增长最迅速的阶段。

2015年8月7日,明利股份股东人数为218人。到2015年年底,股东人数已经达到388人。2016年12月底,明利股份的股东人数,已经达到613人。

这段时间,可能也是林军套现的高峰期。根据证监会调查,在吸引大量投资者、做市商踊跃跟进购买“明利股份”股票的同时,林军控制的账户组实现了精准减持,净减持股数7329.05万股,剔除账户组买入股票金额及净减持股票成本,账户组共获利2.93亿元。

所幸的是,这场骗局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。2016年下半年,随着明利化工业绩变脸,明利股份股价暴跌,真相逐渐浮出水面。

所幸,正义终将到来。在证监会和股转公司的努力下,明利股份相关责任人终于受到了惩罚。

近年来,针对劣质公司,股转公司一直保持严厉监管态势,重点打击财务造假、大股东违规占用等违法违规行为,促进市场生态净化,新三板已经走上了长期健康发展的道路。

证券法修订后,大幅提高的违法违规成本,又为股转公司提供了更有力支持。在严监管下,随着挂牌企业优胜劣汰,良性发展,新三板也必将再次表现出巨大的生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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